雲意沉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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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,深秋的夜風已帶有些許寒意,與殿內水汽氤氲的湯泉宮仿若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白玉池的溫泉暖霧驅散了寒意,也模糊了彼此的輪廓,只餘下燭火搖曳的昏黃光暈,将一切都籠罩在不真切的朦胧暖昧裏。
楚沉意今日飲得也不少,因酒意眼尾泛紅,那雙狐貍眼眸波光流轉間少了平日的銳利,莫名添了幾分迷離的妖惑。
此刻這般專注地望着我,像極了能引人魂魄的成精妖狐。
他緩緩伸手,指尖帶着溫熱的濕意,落在我繁複的宴會華服玉帶上,竟似乎……要親自為我寬衣。
我微微一怔,下意識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,醉酒殘餘的理智尚存一線。
“陛下怎可為臣做這等事。”
楚沉意卻低笑一聲,将手撫上我因酒意而微熱的臉龐,親昵地摩挲着側顏,帶來細微的癢意。
“十年前,那次淋雨後醉倒在孤懷裏,你以為是誰替你更衣解帶?”
他唇間依舊泛着慣有的玩味戲谑,卻更沉澱了幾分不容錯辨的認真。
“還有最初……那個避雨的客棧。孤,在這天下,只願侍奉沉淵,侍奉我的……小少爺。”
“小少爺”三字,他咬得極輕,帶有十年前初遇時那般玩世不恭的調侃,卻又無比珍重,宛若錯亂的琴弦撥弄在我搖搖欲墜的心防。
酒意仿若在這一刻得勢般愈發泛濫,沖垮了殘餘理智下名為君臣的堤壩。
那些曾經塵封許久,屬于不名身份時的純粹回憶,伴随着他指尖的溫度洶湧而來,逼近着我節節敗退,潰不成軍。
我望着那近在咫尺卻氤氲水汽中,愈發顯得妖孽橫生的臉,心底那點微弱的抵抗無所遁形。
終是緩緩松開了手,任由那無奈的縱容壓彎了我的眼眸,化作輕嘆般的淺笑。
“閣下……真是好興致。”
楚沉意得了默許,眼底笑意愈濃,如同得逞的狐貍。
他的動作并不熟練,甚至帶着與帝王身份極為不符的小心翼翼,以及略顯生澀的笨拙,指尖偶爾掠過頸側敏感的肌膚,引起難以言喻的戰栗。
但他依舊極有耐心地,一層層解開我身上象征權勢與地位的華服束縛,如同在拆解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。
外袍,玉帶,中衣……
他侍奉得神色專注,而我在這專注的注視與溫情觸碰下,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顆慣于冷靜分析又抽離旁觀的心,正不可抑制地在這份情意裏愈發沉淪。
許是酒意作祟,許是湯泉宮的暖霧太濃,又許不過是眼前這只狡猾又真誠的狐貍,早已在我心底盤踞太深。
眸色間不經意落在他同樣被酒氣熏染,愈顯殷紅的薄唇上,望着他微微敞開的領口,一個荒謬又順理成章的念頭逐漸升起。
既是沉淪,又何妨徹底。
我鬼使神差地擡手,同樣生澀地觸上了他玄色龍袍腰間冰冷的玉帶盤扣。
楚沉意微微一怔,眸底劃過幾分清晰的訝異,随後被幾近将人灼傷的深沉笑意取代。
他極為配合地微微擡起手臂,仰首配合着我接下來的動作。
随着腰間玉帶緩緩垂落在地,發出沉悶的微響,擡手繼續褪去帝王象征的龍袍,解開中衣系帶……
過程生澀不堪。
指尖幾次不經意劃過他溫熱的脖頸,似乎能感到其緊繃,以及他驟然加深的氣息。
今夜這由我主動的陌生侍奉,仿若帶着打破君臣禁忌的刺激,教此刻湯泉宮內的水汽氤氲愈發暧昧。
當我們踏入溫熱的池中,水波蕩漾,溫柔地包裹住彼此的身體,也模糊了我們之間最後的距離。
楚沉意伸手将我攬近,溫熱的水流在我們之間徘徊蕩漾,他卻并未即刻吻下來,只是用那雙氤氲着情欲與珍重的狐貍眼眸深深望着我。
指尖描摹着我狹長的眼眸,最終停留在左眼尾的淺痣暧昧摩挲着,低啞的聲音帶着慣會蠱惑人心的力量。
“沉淵,喚孤的名字。”
這是他月餘來溫存的習慣,情致濃時總執拗地要我喚他名諱,仿若只有這樣才能确認,此刻擁在懷中的,不只是攝政王傅雲朝,而是他的沉淵。
酒意未散,心神卻因他這句話清醒片刻,最終又愈發自甘地向下沉溺。
我迎着他幽深的眸色,未曾側首回避,任由那在纏綿間輾轉過無數次的三個字,帶着酒後特有的低啞,輕輕逸出唇畔。
“……楚沉意。”
話音未落,他的吻已不由分說地落下,不再是征服,而是熾熱纏綿的侵占。
唇齒糾纏間帶着未盡酒香的甘冽,還有屬于他不容錯辨的侵略氣息,我微微阖眼,亦熾熱地回應着,任由理智在這滾燙的沉淪中焚燒殆盡。
所謂權謀算計,所謂君臣之別,甚至我曾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……在這一刻,皆無形化為池中氤氲的水汽,消散在他愈發深入的吻裏。
不知過了多久,許是酒意作崇,許是水汽模糊了界限,又或許只是他眼中那片名為欲望的海,已無形将我殘存的清明徹底淹沒。
“陛下這般……昏君。”
我不甘示弱地環住他的脖頸,垂首望向那雙幽深的狐貍眼眸。
“合該被臣..….教訓到……早朝都去不成。”
楚沉意卻惡劣輕笑。
“能死在攝政王身上……也算千古風流。”
……混賬!
我狠狠咬住他頸側,他非但不退,竟仰首将命脈更送進我齒間,反倒激起他更兇戾的興致。
水波蕩漾,在空曠的殿宇內不斷回蕩,直至湯泉宮的夜更深,秋夜的霧更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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